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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族“洘尕”

 

苗族:“洘尕”的生态学解读

 

       小河是一个典型的苗族聚居区,在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苗寨,它的名字名叫白头汪,苗名叫“耶以勒”。这里依山傍水,一条河流自西东而来,走到这个村子之下,突然折北,绕过这小小的村落之后又向东而行。给这个小的村落带来了几分的灵气,其所现“小桥、流水、人家”自不便说,甜美、宁静、温馨和祥和成了这村落的主题。
       告翁塘的儿子旺翁,生了个儿子,他的外家——也就是舅舅舅妈家要去“洘尕”,说是很热闹,这可是个拍摄的好机会,当然不能放过。“洘尕”(苗语写作“keb ngak”)是什么意思?“洘”译成汉语也就是诓或诳意思,而“尕”,就是小孩。直译就是“诓小孩”,但意思确不准确,因为它有更深层的含义。

 
 
 
 
 
 
 
 
 
 
 
 
 
 
 
 
 
 
 
 
       苗族女子婚后并不居住在夫家,而是常住娘家,到次年二月和八月打谷子,第三年栽秧或夫家有红白喜事才接来小住,不超过十三天,由夫家父母邀房族几个长者挑粑粑、糖果、点心、猪肉、公鸡等礼品送回。一旦新娘怀孕了之后,她就很少回娘家了。孩子生下来三天之后,就派人到娘家送信,娘家知道后,就选择一个好日去“洘尕”。“洘尕”不是满月祝米酒,而是在小孩没有满月的时候去吃的那种喜酒。苗族人认为,姑娘嫁出去了,女儿家添丁,这是一件大喜事。小孩出生,吃的是奶,倒肯定没问题,但衣物之类,则是舅舅家的事了。置办什么?则根据娘家的殷实情况了。
       根据苗族史诗《苗族开亲歌》记载:传说,绤利和绤金是兄弟两,他们分别生了孩子,绤利的爱人叫兴厚丽,他们生个儿子,名叫久尼宝。绤金的爱人叫么厚丽,他们生个女儿,叫阿徧金。尼勒是绤利的父亲,金勒是绤金的爸爸。小孩的名字都是舅爷和舅妈来取的。舅爷叫宝养尤,舅妈叫洛便娃。外公外婆分别叫做嘎白和嘎硕。他们来自太阳城月亮村。舅舅,舅妈以及外公外婆拿什么东西来诓小孩呢?“带来一钱五,一两一白银,打成耳坠子,送给阿便金;舅妈洛便娃,送来条背带,一件婴儿衣,表表她心意;外婆送只鸡,还送背带绳,送给阿便金,送给宝久孙。”开天劈地之时,人类还处在幼年时期,以至于生了小孩之后,还不知道银子如何装扮,衣物不知样式如何,才能给小孩子们穿戴。歌中又唱道:“葡萄果串串,耳坠把它仿。慈菇叶做样,衣服把它仿。菌子朵做样,帽子把它仿。鹰翅膀做样,背带把它仿。枫树叶做样,口水兜平仿。”这是处在幼年时期,动物成为人的华丽转身。
       去“洘尕”的人一般是舅妈和外婆,舅妈人数多少,那就看有几个舅妈了。外公和舅舅是绝对不能去的。他们拿去的东西是:外公和舅舅给的银饰,舅妈给的衣服、背带、尿布、口水兜,外婆最疼爱姑娘,她送的是一只鸡,用于补补姑娘的身体。其实,在姑娘怀孕之前,外婆已知道,她早已叫外公准备好了一坛甜糯米酒,主要给姑娘吃了之后出奶水的,意在给外孙补奶水。
       当“洘尕”的人到来,姑娘家的家族十分高兴,因为至少解决了孩子的衣物问题,同时也表示外家对姑父家添丁人旺的重视。届时,姑爷家会杀鸡宰鸭、拉长桌,主客之间唱酒歌加以祝贺。
 
 
 
 
 
 
       不过,这里还得提醒一件事,那就是,外家送来的所有物件是不能马上给小孩穿着使用的,也不会给小孩子取名。这还必须到吃祝米酒——苗族人办祝米酒不是在主人家,而是要到外婆家办的(这点不同于其他民族),也就是去舅舅家办祝米酒时才能穿的。苗族人认为:每年的二月二,是祭桥的日子,小孩的灵魂就是在这个日子里,选择了父母,他们投胎之后,成了新娘新郎的孩子。一旦给了他们新衣穿了或给取了名字,他会很容易满意足地回到阴间去。意思是:小孩不到满月——三十天,小孩的灵魂容易喜新厌旧,他又回到桥边选择新的家庭。所以,大人们必须等到满月,去舅舅家办祝米酒时才给小孩使用。也只有到这个时候,外公或舅舅才给予取名。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或她才真正成为家里的“人”。
       这次去“洘尕”的人,不仅有外婆家来人,还有主人家的事些亲家母及亲家母家的妯娌,人员达二十多个之多。她们拿去的东西不少,衣服、背带、尿片等等。舅妈家还带去了青杠柴、稻谷、鸡蛋、甜酒、钱财、绣布。苗族人询问生育是男或是女时,并不是直接询问男或女,而是问是个砍柴的或是绣花的,如果是绣花的,那就表明生的是个女孩,在送礼的时候,则要送綉布和花线。因为这次生的是个男孩,所以,送柴就是希望男孩长大之后,能成家立业,成为家里的顶梁柱,也意味着发财发富。送稻谷,意味着要祝贺小孩尽快长大成人,同时能象水稻一样,有无穷无尽的繁衍,这是苗族人对生命再生祝福,也是对人类美好生活的向往和歌颂。办这类活动,苗族人认为是小酒或小席,但比大酒如结婚酒重视得多,也复杂得多。设宴席、吃牛角酒、挂红蛋、披毛巾、打花猫等等,一样都不能少。这种小席不是一天就能完成,而是要三天三夜,现在改革了,但也是一天一夜。
 
 
 
 
 
       “洘尕”是要唱酒歌的,歌的内容当然都是祝福之类的民歌,但有一种歌是非唱不可的,那就是苗族史诗《开亲歌》的前半部分。《开亲歌》,是苗族的一部婚姻史诗。它长达万余行,内容丰富,既有苗族原始社会前期的婚姻形态的反映,又系统地唱述了苗族进入氏族社会后婚姻制度的产生、发展和演变过程。不仅对研究苗族古今婚姻形态有价值,且对历史学、民族学、民俗学、人类学、社会学、以及语言学等学科的研究亦有重要参考价值。《开亲歌》的前半部分内容包括:生儿(苗话叫yis vangt)开耕地(苗话叫lax jib dod ved)、遇亲(苗话叫jas khat)等等,主要叙述人类生产生活的发展过程。这里的《开亲歌》,其实也就是一部法典,我们的一切都围绕着这部法典来进行的。
 
       解读:苗族人是一个智慧的民族,他们认为,灭与存在是一对矛盾,也就是因诞生而死亡,因死亡而诞生。苗族信万物之灵,所以,他们认为人类的生与死,便也不可与一般生物如草木枯荣、动物诞生于死亡同一而论,并理性地赋予了生命于人类的重要性。我在解读“洘尕”时,自我认为苗族人对生与死有着自身意义的解读。这就苗巫,也是哲学。生命的存在其实就是苗族对世界的看法,或也叫苗族人的宇宙观。苗族人对生命的看重,这是个哲学命题。从上古时期,一直到现在,我们这个民族对于生命的思考,以及生命的存在意义的生态学解读,。
 
 
 
 
二0一四年十一月八日于偏桥古镇
 
 
作者  吴安明系贵州省施秉县苗学研究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