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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传承与村寨发展

 

文化传承与村寨发展

——可持续乡村旅游的前沿思索

  

2010年11月7日至9日,正值雷山苗年节和西江鼓藏节隆重开幕之际,来自文化部、西南民族大学、北京富平学校等多位专家学者、民间公益机构,以及雷山县郎德上寨、凯里市舟溪镇新光村的村民代表们,就文化遗产保护与乡村旅游可持续发展热烈研讨。他们中的很多人,长期在贵州开展行动,此次又带来在此领域的新锐观点。本报记者对他们进行了专访,梳理其做法和观点,呈现给读者,希望对贵州乡村旅游发展有所裨益。

  案例一

  郎德资源公有户户参与

  雷山县郎德上寨不仅是贵州最早开发乡村旅游的民族村寨,也是我省第一个村寨露天博物馆,是中国博物馆乡村化道路实践最早的地方之一。25年来,经历了从村寨博物馆到政府接待窗口,再到民族村寨旅游代表的三个阶段。

  在开发旅游过程中,郎德运用“工分制”进行管理和分配。主要旅游收入的25%提留给集体,用于自来水、桥、路、寨容维护及集体芦笙维修等村寨公共事业;75%按“工分”分配,即凡是参加接待的村民根据其在歌舞表演中的角色贡献记有不同“工分”,每次登记,月底统计兑现。这样的分配制度旨在维持均平规则,最大限度地调动、鼓励村民积极参与表演和展示。

  雨崩轮流接待收益均分

  四川德钦的雨崩村围绕主要旅游收入——住宿和牵马的分配,形成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地方性制度。1998年,雨崩村开始搞旅游时,全村只有两家客栈。为了实现公平,村里开了“家长会”,有客栈的人家跟其他人达成妥协,即游客住宿由村里统一安排,大家轮流接待,收益均分。另一个主要旅游服务牵马也实行轮流。全村共有34户,由马队长分配号码并按秩序接待游客。如果需要牵马送客,如未经马队长确认,村民不可擅自收取费用。

  观点西南民族大学民族研究院副院长杨正文自主性是村寨旅游可持续的关键

  郎德“工分制”显然是受到农业集体化时代的启发,但还是吸收了当地苗族村落传统的“均平原则”,它远比集体时代的工分制度丰富,所折射出的是旅游语境下的村落社会结构比“集体化”时代复杂。

  郎德上寨的实践给乡村旅游带来的几个方面的启发:

  一是项目实施过程中政府和专家协商式、引导式逐步介入,是确保村民参与和村民主体性得到体现关键。郎德之所以能够产生和运用“工分制”,与当时外界的适度介入有关,相关部门支持了基础设施,有关专家进行了文物和文化保护的原则性指导,但村寨内部的运作要怎么搞,完全由村民自主考虑。

  二是渐进的、适度的发展是一种和谐、持续的发展,不要过度追求经济效益的增长。郎德25年来一直有增长,但步子并不太快,也因此遭到一些批评。但“慢”一点的发展对村寨生活的延续性可能更有好处,村民有机会去消化变迁带来的冲击和问题。

  三是文化保护与旅游可以成功结合,村民的确享受到了传统文化所带来的利益,文化成为村民生计的重要手段。可以说,在保护、传承民族民间文化碎片,开发利用文化资源方面是可取的,可以借鉴的。但也要看到,郎德的旅游与文化整体保护的根本方向是有差异的,基本上还是只保护了部分文化碎片,文化的整体在社会变迁的大背景下,变迁在所难免,企图对文化整体进行保护不现实的。

  贵州的郎德、四川的雨崩,两个少数民族村寨的共同之处,在于都能够运用传统治理手段主导乡村旅游中的管理和分配,维护村寨团结和公平,也使村寨逐渐形成自觉的文化传承机制。这说明以文化自觉为前提的乡村自主性,包括决策权、发展权、保护权、文化解释权等,既是参与式项目一直向实现的目标,更是在乡村旅游可持续发展的关键。

  值得注意的是,文化保护项目往往也可能成为导致文化变迁的因素。所以,在实施文化开发式扶贫项目过程中要有应对文化变迁的预案。

  水利大寨“三位一体”的村寨发展

  近年来,由文化部民间文艺发展中心主任李松领衔的团队,在荔波县水利大寨开展了文化遗产保护与社区发展项目,其核心是依托水利大寨的自然人文资源,开展社区主导的乡村旅游,以达到保护文化遗产、促进社区可持续发展的目的。这个人类发展、自然文化遗产保护与乡村旅游“三位一体”的项目,将包括推动村寨发展的一系列活动:

  村寨遗产名录——在前期调查的基础上,通过与村民的互动,以自下而上的方式,推出村寨的自然文化遗产名录,使名录体制与社区的日常生活紧密结合,提升保护的自觉性。

  水族文化传承中心——在村落中,以新的产权制度、管理模式、分配方式建设水族文化传承中心,使其成为村民所有的文化传承空间、学术研究平台和旅游接待中心,成为具备自身造血能力的农村“文化馆站”。

  村寨环境整治与景观保护——村寨传统自然文化空间的整理,农村传统建筑的保护和替代性建筑的应用等。

  村民主导的乡村旅游--培养村民旅游组织,开展村民发展能力的培训,旅游产品的设计开发,提供知识产权保护帮助,构建村民管理、村民受益的旅游发展模式。

  案例二

  文化部民族民间文艺发展中心主任李松:培育村寨延续文明的能力

  乡村旅游开发往往是文化空间的资本化过程。在此过程中,文化保护的主要力量是地方民众。同时在遗产地长期有序并关照到整体性的外部力量帮助是十分必要的。遗产中的艺术、技术的优秀性是保护的重要内容,但并非唯一诉求。

  文化不是表演给外人看的。保护的任务是尽可能使遗产保护与生活常态紧密联系。文化空间主要是遗产地民众真实并具有特色的传统生活常态。游客不是上帝,而是文化的学习者,通过文化空间可以获益,是因为游客在文化空间中获得了整体文化感受并愿意支付的报酬。文化空间是社区世代创造和维护的,因文化空间带来的利益应该由社区共享。游客在文化空间中如果能够感受到独特、真实的人文生态和自然生态,应该付出高于消费一般旅游产品的代价。因为遗产地为此所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在一定阶段内,文化自觉程度与通过文化资源利用所获得的物质利益的丰厚程度密切相关。

  真实、全面、准确的文化解释能力,是文化空间的一项长期工作。文化定义的复杂性决定了文化旅游内容的丰富性。文化不是僵化的,文化基因的正常延续与文化创新并不矛盾,遗产地民众同样享有选择发展方式的权利。与物质文化遗产一样,文化空间的承载力是有限的,不可盲目追求规模。

  目前,文化多样性区域大多处于经济欠发达状态,乡村旅游开发还存在各方的利益诉求尚需协调,遗产地与外界存在市场交换的不平等,旅游开发过程带来不少破坏等问题。因此,区域性的文化保护与村寨发展,需要强化文明延续的能力,即在传统的基础之上,培养村寨在新的时代背景下对发展的适应能力。

  观点控拜构建村寨文化集体记忆

  雷山县西江镇控拜村是有名的银匠村,也是著名的“空心村”——为了给自己的手艺找到更好的市场,很多村民纷纷携家带口,离开大山深处的控拜。

  2008年以来,贵州师范大学的但文红老师率研究生团队,在控拜开展了“村寨文化集体记忆构建”项目,旨在帮助村寨形成文化共识,促进文化集体行动,探索以村寨集体记忆构建为核心的文化传承创新模式,使村寨农耕文化核心价值和村落文化景观均得以保持其变迁的延续性。

  项目通过村寨步道建设、银饰展示节举办、生态厕所建设等活动,不断唤起村寨的文化集体记忆。成立了6位村民为核心的文化记录传承小组,支持他们到昆明、从江、凯里等地与其他民族村寨进行交流,提升对自己文化的敏感度,并学习运用其他村寨的传承经验。项目团队还通过调查,编写了《控拜的文化遗产》。

  案例三

  观点贵州师范大学副教授但文红:为功利而保护的文化将失去生命力

  村寨文化与村寨生活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其第一功能是为村寨精神生活与生产活动服务的,是村民为自己“创造”的文化;村寨文化传承是“文化集体记忆”在代际之间承接的过程,是青年一代在“现在”对“历史”的理解与认同,并取决于在外来文化影响下对“未来”生活模式的集体选择。

  乡村旅游增加了“外来文化”的影响力,“为旅游”而进行的文化保护,使村寨文化变为“异文化”的展示物,加速了村寨文化的“遗留性”和“象征性”,在促进经济发展的同时,村寨文化本身失去“生命力”。

  村寨文化传承应坚守“为社区自己服务的文化”,杜绝“为吸引游客的文化展示”,使“村寨文化记忆”在自尊与被尊重过程中实现“传承”与“经济性”的统一。

  Walkguizhou公司“负责任”活得更滋润

  Walkguizhou是一家规模不大,志向不小的旅行公司。自7年前成立以来,一直在推广“负责任”的旅行。Walkguizhou倡导的“负责任”的旅行,首先是提高对自身的要求——剔除诱导购物和拿回扣等广受恶评的项目,领队完全充当旅行者和村寨利益代言人。一方面,旅行社承诺没有预定的购物行程,也没有隐藏的自费项目,但每次行程都会赋予特别的主题与文化内涵,并由熟悉该主题的专家陪同解说。另一方面,旅行社也会要求游客在旅行过程中“负责任”——不做破坏当地生态的消费;尽量地去消费当地人开设的餐饮住宿,买当地手工艺品,让当地人受益;尊重当地习俗,不能为满足好奇欲望而破坏当地生活习惯;做低调隐忍的摄影者,不要破坏民俗活动或演出的秩序——在一个普遍奉游客为“上帝”并拼命迎合的市场,给自己和游客都定下这么多“条条框框”的旅行社,能有多大的生存空间?有趣的是,Walkguizhou不仅没有死,反而“活”得挺滋润。

  游客没有抗议那些“条条框框”,他们在尊重旅游地风俗习惯的同时,获得一次完满的旅行。接待过一大批高端客户:BBC“wildchina”摄制组,AFP的摄影记者,Lonely planet作者——这些人往往成为Walkguizhou的义务宣传员。当然,最重要的是盈利。这个仅四五个人的团队,雷山苗年节期间就挣了近10万元。

  案例四

  观点Walkguizhou核心团队成员袁銮:3X5〉5X3高端旅游大有可为

  3X5〉5X3是一个简单的假设:三个人来黔东南乡村旅游,每人消费五块钱,或者五个人来黔东南乡村旅游,每人消费三块钱,他们的利润总量是一样的,但是三个人比五个人的环境和文化破坏力要小得多。这是我们推广高端旅游的出发点之一:一方面保障旅游服务商和当地人利益,一方面寻求旅游目的地的保护。

  所谓高端旅游,首先是客户的高端。在以民俗和文化见长的旅游目的地,客户没有一定的经验和学识积累,我们就很难去做更深入的文化讲解和体验。

  其次是客户旅游思想的高端。高端客户对于旅游有更多诉求,我们简单概括为F4,分别是Friends、Fun、Free、Forever。朋友,团友之间不是上车睡觉,下车撒尿的简单组合,更注重在旅行中结交知趣相投的朋友;乐趣,不仅仅是追求目的地的到此一游,而是追求出行的乐趣,包括路上的风景,和车厢里的旅伴;自由,不再满足于定点的旅行而是一个相对宽松,在保障其他要素下自由度非常高的旅行;永远,他们要求旅游供应商和客户之间不仅仅是一次的供求关系,而是在服务完成之后还有一定形式的互动,和旅伴之间有持续的交流。

  客户旅游形式的高端。我们采用的是定制旅行,根据客户的特定需求,从路线、方式和服务着手为客户量身打造的具有浓郁个人专属风格的旅行。自然,还有收费的高端。定制旅行投入的操作费用会比常规旅行社要高得多、难度大得多,而我们提供服务的价值就会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