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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的粽粑节

 

陆地坪有个特别的粽粑节

 

 

        去陆地坪已很多次了,但就是了解不透,文章一直没有写出来。这次涛哥杀猪,邀请着去,算是有机会认真了解一下了。

        这是杨柳塘镇南部的一个村。以野夫呀和构巴仙为界,北面为潕阳河水系,而南面是清水江水系。陆地平的水流向为清水江水系。因而,算是杨柳塘镇的“飞地”。不过,以野夫呀和构巴仙山峰相连接,又处在山脊的拐角处,其地域划为杨柳塘镇也不算错。

        陆地平由四个小村落组成,它们分别叫垴上、茶树林、陆地坪、洞口。苗话总体叫“遨散”,写作苗语就是“eb sanb”。“遨散”的汉语翻译有几种说法,一是说“云雾散开之意”,也有说雨多而出产稻米之意。但都莫衷一是。

        公路爬上翁西大坳后,一条乡村公路从构巴仙半山腰走过——这是一条水泥硬化的公路。小车走过几公里之后,突然向南转向。陆地平也就是在公路之下的湾谷里。

        茶树林就是在陆地平的中心。茶树林过去真是有茶树,这是一种油茶,油茶为茶科,属常绿小乔木。因其种子可榨油(茶油)供食用,故名。茶油色清味香,营养丰富,耐贮藏,是优质食用油;也可作为润滑油、防锈油用于工业。茶饼既是农药,又是肥料,可提高农田蓄水能力和防治稻田害虫。果皮是提制栲胶的原料。可惜因开荒毁灭了。现在我们只能看到零星的分布。茶树林寨虽不再以茶树为荣,而这里的古树确让人羡慕。就在村子的下面,这里长着很多的榉木。榉木很大,大的几棵有三人之围。根系十分发达。被雷击打并烧过树心的那棵,居然枝叶茂盛。上世纪九十年代,福建老板想出巨资购买,说是要拿到日本造船。村里婉言拒绝。他们说这是保寨树,那树下有子孙的魂灵,他们是人口繁衍的象征。没有这些树,也就谈不上人口的发展。

        洞口是一个临山冲的村落,那里有一口四季不涸的泉井,水质清澈如镜,饮之甘甜爽口。涌动的井水里有一群小鱼在欢快地畅游着,显得生机盎然。到这里居住的吴氏先辈们,认定这是一块风水宝地,故便搬到此地居住。他们倚泉而居、汲泉而饮,经过几百多年的发展,形成了现有的陆地平四个小村落。每年的二月二,人们怀着虔诚的心,焚香化纸,供俸红蛋、腊肉、水酒等祭品顶礼莫拜,祈求来年能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子孙繁衍。有人将井视为保爷,父母。新婚夫妇更是虔诚万分,他们会点上三柱香,一帖纸,给井边的古树拴上一块红布,认泉为自己的另一个来自于自然的“父母”,希望它能能给自己带来灵气护佐,这更让泉井蒙上了一层神秘的宗教色彩。当然这是一种宿命论的说法,但却隐含人们在情感上对泉的依赖性,同时也张显了苗族人对大自然敬畏和崇拜。

        陆地平多是吴姓,吴姓来自于江南,迁黔始祖先明弘治年间定居于天住远口,后移于黄平白堡寨、东坡,展转于陆地平定居。陆地平也过春节、端阳、七月半、重阳等节日。这里也有芦笙节,他们的芦笙吹得很好,曾去过省里表演,也到过北京吹奏。有一个叫吴寿敏的女孩在学校教了一大邦小孩吹芦笙,因其技艺超群,队伍带到全省各地表演,她成了黔东南州最有名的芦笙文化传承人。

        陆地平吴氏有一个很有名的节日,那就是六月六。每到农历六月六这一天,妇女们会洗漱完毕,穿戴新衣,然后才到自家的屋檐下包粽子。这里包的粽子是有讲究的,因为其他地方都用梭草、棕叶或稻草捆扎。而他们确要狗尾草或芭茅草捆扎。芭茅草和狗尾草纫性不好,这就是要看女人们的技艺了。能用这种材料包好扎紧并煮熟,这就是陆地平女人们的能耐。

 

        陆地平吴氏过六月六是有一个说法的。据说陆地平吴氏原为汉族,他们在进入贵州之前,也和其他姓氏一样过端午节。进入贵州之后,他们在黄平白堡定居。每到端午节这一天之前,当地苗族人都出去打粽子叶。当地苗族妇女不缠足,行走敏捷,而吴姓妇女多是缠足女人,步履瞒珊。粽粑叶早都被当地苗族妇女抢先摘光了,而吴姓妇女去摘时已没有了大叶子。那怎么办,没有叶子,粽子包不成,这节当然无法过的。族人觉得是个大问题,于是大家商议,干脆改六月六过,这样就没有与别人抢叶子的事了。同时,六月,新米节也要到了,那就把新米节和这个六月六一并过,这样又解决了祭祖问题。新米节是祭祀祖先的节日,要用狗尾草来祭,狗尾草代表丰收,何不就拿狗尾草捆粽子,这样不就两个方面都解决了吗?族人商议,自然约定成俗,六月六粽子节也便由此而起。

 

 

        当然,过节是要请亲戚朋友一起来过的。最主要的是那些从村子里嫁出去的姑娘或老姑妈。而这些亲戚不论远近,都必须请到。姑娘回家过节也不是一只鸡就了事。她们还必须挑粽粑回来。最有特色的是新姑妈挑来的粽子。大粽粑也背小粽粑,每一揪还挿着彩旗,各种类型的彩色花。象征吉祥如意,也意在增人添丁,子孙繁衍。

        不过这粽子粑也是不好吃的,主人家会将姑娘挑来的这些粽粑分发给族人或邻里共同分享,族人和邻里还得轮番设宴热情款待姑娘算是酬谢。届时,村子里还要举行芦笙、赛马、斗牛、斗雀等活动。场面十分热闹。连续几天,饮酒唱歌通宵达旦,整个村寨沉浸在一片欢乐喜庆之中。

二0一五年元月十八日于偏桥古镇

 

作者:贵州省施秉县苗学研究会 吴安明(笔名 紫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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